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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咨询室时,我坐在门边,习惯性问咨询师:
“我妈其实也有对我好的时候。是不是我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她没有替我下结论,只问:“那些好,是否意味着你必须交出身份证、工作和选择?”
我沉默了很久。
过去我总想证明父母完全是坏人,自己才有资格离开。
后来才明白,一个人给过我饭吃、在我发烧时抱过我,也不妨碍他后来伤害我。
离开不需要先把恩情全部否认。
只需要承认,伤害已经超过我能承受的边界。
咨询师让我记录每次接到父母电话时,身体最先出现的反应。
手抖、胃痛、耳鸣、想立刻道歉。
“你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还是身体害怕惩罚?”
我第一次分清这两件事。
所谓听话,不是天性。
只是被惩罚太多次后,身体学会了先投降。
第二年春天,我报名澜城省考。
系统弹出确认页面时,我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页面显示:报名成功。
面试通知下来那天,一个老家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许清禾吗?”
“这里是南河市第二人民医院。”
“你父亲刚被送进急诊,请保持电话畅通。”
那次急诊最终只是摔伤。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妈妈却对护士说家里没钱,转头又给我发了六张缴费单。
我核对后承担了应付部分,并把护工电话发给她。
她没有道谢,只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复:“医生需要我签字时,我会配合。陪护请专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