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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觉着沈云稚莫不是受了一年磋磨如今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要不然怎么会铁了心思要和离?
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就是可以借着委屈和愧疚拿捏老夫人和大少爷,往后大少爷多往少夫人这里,生下嫡子就一切都好了。既然当了人家媳妇,哪里有不受委屈不吃苦的。
过去一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之前能忍,怎么眼看着一切要进了正轨了,少夫人反倒像是猪油闷了心一般生出和离的心思,甚至还对大少爷动了手。
她总觉着,少夫人的性子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切,似乎是从少夫人在寺庙里落水被救回来开始的。
想起她听到的那些关于薛氏想要叫侄儿薛显坏了少夫人清白的流言蜚语,她也不敢多劝,少夫人如今在气头上八成听不进去,她还是明日回国公府将此事回禀了老夫人和夫人,叫夫人这个亲生母亲过来亲自劝劝少夫人吧。
如此想着,张嬷嬷在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她可不能由着少夫人任性和离,少夫人说得轻巧,说放她和其他丫鬟回国公府去,可哪里有那么容易,即便回去了,她们这些人身上也沾了晦气,往后还能当其他姑娘的陪房或是陪嫁丫鬟吗?
自然是不行的,既如此,那少夫人就不能和离,她得多想想法子才是,不能由着少夫人胡来
槐安院灯火通明。
沈云稚不管不顾提出和离,不顾老夫人的态度出了屋子后,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薛氏头一个不答应,又羞又气道:“什么和离不和离的,她一个当人儿媳的,竟敢如此不懂规矩提出和离。”
“而且,她,她怎么敢对宣哥儿动手?”
薛氏早就看见了儿子崔宣脸上被掌掴之后才有的痕迹,如何猜不出是沈氏动的手。
这会儿见着沈氏提出和离离开,哪里还能忍得住脾气,早将自己想叫薛显坏了沈云稚清白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几步走到崔宣跟前儿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儿子的脸颊,崔宣却是侧身避开了。
薛氏的手僵在半空,见着儿子难看的脸色,眼底露出几分慌乱来。
不等她开口,崔宣就朝阮嬷嬷吩咐道:“母亲累了,你带母亲回牡丹院歇息吧,这几日就叫母亲在牡丹院好生养病。”
世家大族的养病,明显就是禁足的意思了。
阮嬷嬷心里头咯噔一下,见着大少爷难看的脸色,还有自家夫人怔愣的样子,一时心中也忐忑。
她自知自家夫人做下那样的混账事实在理亏,怕夫人闹起来伤了母子情分,愈发惹得老夫人不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夫人还是先回牡丹院避避风头,由着老夫人和大少爷处理此事吧。
她知道大少爷这会儿定不想和夫人这个母亲多说一个字,毕竟大少爷是个男人,自己的生母想要叫娘家侄子坏了妻子的清白,这事还是被大理寺审问出来的,詹氏过来闹这一场,只怕是瞒不住了,大少爷再如何孝顺,心里头也定羞愤难当如今表露出来的冷静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这般想着,阮嬷嬷便上前对着薛氏道:“夫人先随奴婢回去吧。”
薛氏见着儿子冷淡的样子,心中一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跟着阮嬷嬷往外走去,深思恍惚之下竟将闹出这一切的嫂嫂詹氏给忘了。
几人离开后,翟老夫人才将视线落在詹氏身上,声音里听不出恼怒,却叫詹氏后背有些发凉:“夜已深了,你也在侯府住下吧。薛显的事情容我再想一想,只有一点你要记着,莫要再将此事嚷嚷出去,不然,侯府坏了名声,自然也不会管旁人的死活。”
翟老夫人说着,又对着身边的心腹梁嬷嬷道:“管住侯府下人主子的嘴,谁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坏了侯府的名声,甭管他是谁,我都饶不了他!”
詹氏在一旁听得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翟老夫人这也是在警告她。
詹氏脸色微微发白,她如何不知老夫人是想瞒着此事了,也是,这样的丑事,自然是要瞒着。
至于大理寺,侯府到底是出了个贵妃娘娘,兴许老夫人会求到贵妃那里,将此事瞒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