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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心口劝道:“姑娘往后可不能再这般口无遮拦了,若是方才那些话被夫人或是大少爷知道了,姑娘哪怕怀着孩子都要受了责罚的。”
宋澜月话说出来也觉着有些不妥,这会儿见着红笺一副惊慌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她脸色白了几分,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我也是一时失言才没了分寸,贵妃娘娘身份贵重,自然不是我能议论编排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宋澜月问道:“你出去打听消息,可打听到什么,我大着肚子躲在这静照阁,旁人在乎我肚子这块儿肉却当我死了一样,什么消息都不往我这里送。”
她这样问,红笺的脸色微微一变,面露迟疑。
宋澜月见着她这般模样,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是不是外头的人都说崔宣已经厌了我,所以这几日都在躲着我,不想过来看我一眼?”
“底下那些丫鬟婆子定是看轻我,背地里编排我呢。”
其实哪里用红笺说,崔宣几日不过来,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和以往不同。
尤其,她那日摔倒,崔宣不过来看她,却是去了秋雨院给被贵妃娘娘罚跪的沈云稚送消肿祛瘀的药。
她只觉着可笑,昔日崔宣对沈云稚弃如敝履,做尽了羞辱沈云稚的事情,叫她在侯府受了那么多磋磨和委屈,如今沈云稚哪怕冲撞圣驾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和他和离,他却是上心了。
他不想和沈云稚和离,所以在沈云稚离开侯府后,便不想来这静照阁见她这个昔日最爱之人了吗?
红笺不敢看宋澜月的脸色,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道:“并非是丫鬟婆子乱嚼舌根,而是翟老夫人今日将大夫人薛氏叫过去,吩咐夫人给大少爷选个新的少夫人进门。因着这事儿,还叫大夫人将中馈交一些给二夫人柳氏。听说詹氏上门之前,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才送走了冰人。”
红笺越说声音越小,她也没想到翟老夫人会这么快就想着给大少爷崔宣寻个新夫人。
毕竟沈云稚才和离出府多少日子,她还以为要等上半年才有这个苗头呢。
不曾想,竟这般快就叫了冰人上门。
宋澜月脸色铁青,伸手就抓起桌上的茶盏重重掷在地上。
她想要尖叫,可太过震怒激动喉咙里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来,面颊通红,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红笺见着这般,连忙上前替她顺了顺气,又喂她喝了半盏温水,这才宽慰道:“姑娘再恼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顾着肚子里这个孩子,如今姑娘处境艰难,可不能再叫这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池了。”
红笺深知,大少爷如今待姑娘不如以往,姑娘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等到孩子生下来,兴许大少爷因着这孩子念着姑娘和他打小青梅竹马的情分,待姑娘和之前一样好。
宋澜月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抚摸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声音透着几分晦暗:“你放心,我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的,有了这个孩子,我才能在侯府立足。”
见着自家姑娘平静下来,红笺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宽慰道:“姑娘能这样想便好了。再说,冰人上门也不代表很快新的少夫人就能进门,毕竟大少爷和沈云稚才和离不久,哪怕二人之前没圆房,大少爷之前大婚之夜丢下沈云稚去追姑娘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高门勋贵里哪个嫡出的姑娘不是被家里人捧着如珠如宝,哪里肯叫自家姑娘嫁给大少爷。更别说,大夫人恶婆婆的名声也是人尽皆知,说句没规矩的话,有这么个母亲,大少爷的新夫人恐怕不好找。”
“除非出身低一些,可若是那样的女子进门当这个主母,对姑娘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一则姑娘和大少爷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二则姑娘肚子里先有这个孩子,到时候,新主母未必能踩在姑娘头上。”
红笺一向是个精明的,如此细细分析下来叫宋澜月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消散了几分。
她脸色缓和,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她想到了沈云稚,眼底又露出几分不甘和嫉妒来,又道:“再说,如今崔宣惦记着和离了的沈云稚呢,他那性子我最了解不过,一但认真了,就像着魔了一样,哪里会愿意娶什么新夫人进门呢?说不得,他还想着将沈云稚再接回侯府呢。”
宋澜月眼底浓浓的嫉妒叫红笺不敢直视,她能猜到姑娘说出这番话来心里有多难受,甚至姑娘心中是不是有些后悔当日的举动,后悔进了这勇庆侯府当了崔宣的妾室了。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附和道:“姑娘说得对,新夫人不会那么快进门的,等姑娘生下长子,便不会是如今这个处境了。”
小汤山大长公主居住的别院。
大长公主离京一年多,回了京城便叫了嬷嬷过来,给她说一说这一年多京城里发生的大事。
嬷嬷不敢瞒着,要说这一年多京城里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最多的便是关于沈云稚,宋澜月还有崔宣三个人之间的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