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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借尸还魂(1)(第1页)

  爆料

  外面的太阳毒辣,晒得楼下的小狗伸出舌头躲在树荫下,窗台上的富贵竹低头看着花盆里的小蛋壳。大华周报主编室里的冷气嘶嘶地响着,而严旗的眼神更冷,作为新任的主编,他对实习快满三个月的现场记者兰若若很是不满,皱眉道:“做什么事情都是大大咧咧,看吧,所有的好料都被别家抢了,你再不挖点儿有特色的那就去别家报社上班吧!”

  隔壁办公桌娱乐版小编刘茜递过来一杯奶茶:“怎么,我们的高材生又挨训了?我看你该去拜拜神才好。”

  严旗在办公室算是女编杀手,除了娱乐版,还有一大堆各版女编辑喜欢他,平头配上黑框眼镜,冷漠的眼神和上翘的嘴唇,每天穿的衬衣颜色都成了这帮花痴午饭后的讨论内容。

  兰若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桌上的市民爆料电话就铃铃铃响起来,但愿这次是个有价值的料,刚接完电话,她像疯了似的往外冲,娱乐小编大喊:“你的相机!”

  大家已经见惯不惯,无人搭理她。电话是一个老头儿打来的,说城西郊区路口有个悬挂的广告牌突然从高空掉下,砸伤了人,希望记者马上过去。

  兰若若没有想到自己到的比120还早很多,打车后又步行了半个小时才到事故现场。周围都是山路,一个偌大的某山寨手机广告的大牌子几乎把那长发短裙女孩儿压成半截,腹部的肠子露在外面散发着莫名的味道,鲜血在她的身下渐渐漫延成一滩,她的脸因为失血已经变得苍白,在地上微弱地呻吟着:“电话……救命……电话……”

  兰若若赶紧召集几个打着赤膊的壮汉一起把广告牌移开,周围的人却无动于衷,有个八字胡的男人竟然笑嘻嘻道:“小姐,你给多少钱啊!”

  死亡的味道越来越浓,女孩儿手伸出来,想拿口袋里的电话,兰若若赶紧递给她,颤抖地说:“别着急,救护车马上就来。”

  那女孩儿拨通了号码,小声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有事不能赴约,你不要等我,记得我爱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兰若若,谁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女孩儿的眼睛鼓得很大,呆呆地看着蓝色天空中刺眼的太阳。有几只苍蝇停在她的鼻尖,绿色的大头苍蝇,兰若若紧紧握住这女孩的手,虽然是夏天,但她的手已经冰凉——接近死人的温度,兰若若干脆趴在滚烫的晒干的泥地上,在那女孩儿耳边陪她说话:“坚持,坚持,你还有家人,不能睡啊!”

  那女孩儿听到“家人”两个字,勉强笑了笑,流出一行眼泪……

  回来的时候发现相机还放在桌上,严旗又在对自己招手,兰若若到了他的跟前,听他说跟上次犯错一样的话,当听到这个月工资扣百分之十这句话时,兰若若好像也没什么心疼的感觉。

  想起今天死在医院的那个女孩儿,心里忽然升了起一阵凉意,难道九年前的诅咒正在应验——“我要死了,但你也休想得到他!”童若真用最后的力气用鲜血淋漓的手在兰若若脸上抓了一道尖锐的痕迹……

  回忆

  终于可以在大二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了,兰若若那时候很傻很天真,参加了学校的自行车俱乐部,不为别的,只为了招募成员里的那个很高很帅的叫李树的男生。

  集中训练时,李树无语了,这学期第一个报名参加自行车俱乐部的兰若若竟然不会骑自行车,得帮忙扶着后座,她还骑得歪歪扭扭。

  童若真就不同,冲刺斜坡动作很干脆,仰起头喝矿泉水时,水珠沿着脖子一路淌下,俱乐部的男生都很喜欢童若真。这时候她总是带着骄傲而神经质的眼神看着畏畏缩缩的兰若若。

  学校的八卦消息很多,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他们的:童若真是李树的现任女友,但濒临分手。

  兰若若虽然小心回避,但总是免不了摔跤,膝盖青一块紫一块。那次去华银山搞活动,排在最后的她摔得不轻,手掌擦破皮,李树用应急包里的纱布拿着兰若若的手开始包扎。

  童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你的伤不要紧吧?”

  兰若若抬头迎见她的目光,觉得尴尬。

  李树却不:“不如你骑车先走。”他的手掌心里,放着另外一双颤抖的手。

  当年的爱,像洒满阳光的空气,透明而纯净,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的自己,大概是另外的人生。兰若若坐在办公室看窗外的黑暗一点点吞噬仅有的夕阳。

  大三那年,童若真在跟李树分手后,对每个追求他的男生都很热情,追求她的男生更多了,传说她的内衣带很松,很容易解开。童若真骑着自行车跟不同的男生频繁地出现在兰若若和李树面前,像个小孩儿一样对旧玩具炫耀着自己的新玩具。

  兰若若总是内疚:“我对不起她。”

  李树沉着脸:“与你无关,她是个疯子,高中时候就是这样。”

  高中时,童若真给李树写过一封血书,上面只有一行字:“我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躲着她,她却紧追不舍,他们两个的母亲十分要好,一个是店里帮忙洗碗的,另一个是靠给人家缝补裤脚衣边赚钱。

  当然,每个青梅竹马的开头都有可能结局是劳燕分飞。

  兰若若的恋情公开后一个星期,晚饭后李树照例送她回宿舍,看见床上放着新鲜死去的老鼠,被烤焦的猫尸,还有一叠交通事故现场的尸体照片。最后一张是一个穿着白裙女人被一个撞倒的大铁牌腰截成两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