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我愣愣的问:“哪句话?”
“几个月前的那天夜里,你说:若半年之后还没将自己嫁出去,你会稍微考虑一下我。还做不做数?”他为我披好衣服,环着我的肩头轻声问着,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我这才忆起我着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会儿是为了故意气他,未曾想他当真记住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任墨予揽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他说:“若还作数,那我现在排队领一个号。”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我鼻子一酸竟想哭,于是我说:“你别这样,我不够好,衬不起你。”
“没事,我衬得起你。”他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笑着说道。
“我不够温柔体贴。”
“以后我对你温柔,我无微不至的体贴你。”
“我……不像个女孩子,还是大脚……”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能陪我一起练剑。”他贴在我的耳边,呢喃道:“或者我吹竹笛,你舞剑。”
“不要!”我坚决抗议,“你当是放牛呢。”
“子宁,笛子不光是用来放牛用的,可以吹好多曲子。”他纠正我。
“明白,还可以放羊嘛。”
“……”
那一夜,我又听到他吹竹笛的声音,清凉悠扬,婉转曲折,于是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养了一只很黑很黑的小牛犊,给他取名“小二黑”,后来长大了一看是只公的便宰了吃肉。
第二日醒来不由抹着额头汗颜一番,总感觉是将任二公子放锅里炖了,若说起遗憾,只后悔自己梦中为何不炖一些,烤一些,还可以留一些酱卤腌,留待日后慢慢享用……
如此鸡飞狗跳得过了数日,当我以为日子还要如此鸡飞狗跳下去时,秦延之却爆发了,并且爆发的惊天动地,鬼哭神嚎。
一直以来,我总认为秦延之是个忍耐力极强的孩子,喜怒不显于形,哀伤忧愁均付之一笑,有的时候我会怀疑,他在历经家破人亡等一系列惨事后还有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
而今他以雷霆万钧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他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很大!
死谏,谏皇帝,谏太后,谏昭文侯,谏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谏满朝文武,谏全天下的百姓。
从微微口中传出来的野史是这样流传的:清明那日,秦延之身穿丧服,腰缠白绫,手捧谏书三步一叩得抵达宫门时,沿路的小贩们刚刚扛着挑子开始摆摊,无数人见证了这个铭刻于历史的过程,以至于但凡有孩子的大人频频对孩子说:“将来一定不要读书啊,读傻了,拿脑袋去磕石头。”
我从未见秦延之如此装束,想来一定傻的冒泡,可人生在世只活一回,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是重于泰山,只是相比而言,我更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这个消息刚刚传进侯府时,月倾颜特意来院内找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他那沉痛哀伤的表情弄得我一头雾水,而后他忽然扬声吟唱道:“问天借瑶光,华我君子堂,魑魅何处隐,魍魉亦仓惶。”
那日他放歌而去时,我竟隐约品出了赴死的味道。